那年夏天,我们谈电脑
那年夏天的傍晚,
巷子里的路灯还没亮。
你神秘地压低声音,
说科学宫来了个会下棋的铁盒子,
它的脑袋是一根绿色的长条,
能吃掉你所有的小兵。
我们凑在少年宫的窗户上,
踮着脚往里望。
屋里确实有个白色的怪物,
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
像隔壁李叔叔新买的冰箱。
老师说,这东西算题飞快,
一秒钟,比你打算盘一年的次数还多。
我们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秃的算盘珠,
觉得世界忽然跑了起来。
父亲骑二八车载我回家,
链条哗啦啦响。
他说,你们这一代赶上了好时候。
我不太懂什么是“好时候”,
只觉得那根绿色长条真厉害,
要是考试时能把它揣在怀里,
该多好啊。
那晚我做了个梦,
不算盘珠了,
所有数字都排着队,
自己跳进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格子里。
醒来后,
我看见晨光中,
桌上摊开的算术本,
铅笔还在,橡皮擦得干干净净。
我想着那个蓝屏幕,想了一整天。